凌晨三点，出租屋的灯还亮着。阿北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缸沿布满了昨夜喝啤酒留下的手印。他坐起身，后背靠在冰凉的墙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烟头熏黄了的小块污渍。

“玛德，又少了三百。”阿北嘀咕着，伸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老板刚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阿北，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下个月工资再降三百。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换人，我们不强制。”

阿北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降三百，一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这城市的水价，都快赶上东京楼下了。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隔壁传来男女争吵声。女的嗓门大，男的闷声回怼。声音隔着薄薄的墙板传来，吵得人心里烦。阿北坐起来，习惯性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耳机里是循环播放的老歌，歌手不知早就死了哪个年代。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歌词嘶吼着，却盖不住隔壁女声的尖叫。

咔嚓一声，似乎是门被踹开了。阿北皱了皱眉，这动静够大的。他坐起身，披上件脏T恤，趿拉着拖鞋就往隔壁走。

打开门，发现楼道的光线被隔壁阳台上惨白的月光照进来。那对情侣正站在阳台上，女的往前探着身子，头发散乱，手里还抓着个碎片——看样子是玻璃杯。男的站在后面，直勾勾地盯着楼下的街道，像是要撞上去。

阿北皱着眉头：“喂，你们没事吧？大半夜的吵架有什么意思。”

女的一愣，转过头来，眼睛红肿着，看到阿北立刻骂骂咧咧：“滚蛋，什么意思？关心我们？”

阿北心里也烦着呢，谁爱看你们吵架啊。他撇撇嘴：“我劝你们少折腾点。这房子租的是我的，你们再吵，钱一样得给我。”

俩人这才注意到阿北。女的吸了吸鼻子，没说话。男的往前走了一步，搓着手说：“哥，实在对不住。我们不这样了，真不这样了。”

阿北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屋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女的正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月光照在她脸上，嘴唇乌青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阿北顶着黑眼圈出门。路过早餐摊，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早啊，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