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我和老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挤在地铁里，像沙丁鱼罐头里两条还算体面的鲑鱼。老王是隔壁公司的，平时沉默寡言，就爱打听我晚上捣鼓那堆破铜烂铁。

“又去琴房？天天去啊，你不腻？”老王叼着没点燃的烟，打量我这身还没换下的工装，袖口磨得发亮。

我嘿嘿一笑，挤过去uffs：“腻？不腻啊！手痒。”琴弦摩擦手指的感觉，比摸女朋友屁股还上瘾。老王撇撇嘴，估计是觉得我特傻。

琴房在城东老工业区，租了个废弃的仓库改的。地方不大，但对我来说就是圣地。我瘫在旧沙发上看乐谱，那本封面都卷边的《All Along the Watchtower》，是我从二手摊淘来的心头好。手指划过泛黄纸页，像在抚摸一张老照片。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我吓一跳，差点把乐谱拍在地上。琴房就这么大，进来谁我都知道。我皱着眉站起来，探头出去，是隔壁琴房那个吉他手，小赵。

小赵看起来二十出头，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时很少说话，总是在那儿闷头练贝斯。他今天手上拿着个拨片，眼神有点飘忽，嘴唇哪哪都在动，像在翻译火星语。

“老哥，能借你拨片用会儿吗？”小赵的声音有点抖。

我愣了一下。“用吧，桌上那把银黑的。”

他接过拨片，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眼神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身进了我的琴房。我松了口气，关上门，继续看我的谱子。

没过两分钟，小赵又回来了，脸色有点红。“对不起……我……”他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了？不好用？”我头也没抬。

小赵指了指胸口，拨片还攥在手里，像是焊在上面了。“那个……老哥，你练了多久了？”

我一愣，合上乐谱。“多久？好几年了。”

“我……”小赵深吸一口气，“我最近总感觉弹不下去，手指像抽筋一样，按弦特别费劲。我以为是技巧不行，或者琴太差了……刚才在你这儿……我试着用了你的拨片……”

他越说越激动，嗓子都发紧。“那拨片……你的拨片让我感觉……弹起来特别顺畅，特别有力……就像……就像以前我弹吉他时，那种极致的畅快……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弹得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