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个红色的数字像啥玩意儿似的跳着，提醒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还工资卡账单的最后期限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散发出一股子让人窒息的焦糊味。我刚掐灭一根烟，灰烬刚好掉在我早上泡的枸杞茶里，整杯茶瞬间就没了生气。

“完了完了，今天忘了买菜，晚饭只能喝西北风了。”我叹了口气，随手扒拉了两下电脑桌面，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乐谱和录音文件。眼瞅着月租快到了，房东老王那张老脸我都不敢看了。

搁在腿上的老伙计，我的Fender Telecaster，像是察觉到我的颓废，轻轻震动了一下。琴弦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安慰我：“没事儿，哥们儿，弹两首压压惊。”

我这人吧，认识的人都说我活得不耐烦。上班的时候是设计院的CAD小工，对着电脑画图纸画到天昏地暗，晚上回来就一头扎进琴房，跟自个儿较劲。你说我这样有啥意思？一个月工资到手就剩两三干，房租水电吃喝拉撒， lens ，全给这破吉他拖后腿了。

可偏偏就是着迷。不是装酷，真不是。这把吉他收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琴弦是手工绷的，拾音器是我花了一个礼拜的晚饭钱淘换来的二手货。谁要是一听，说这琴不行，我立马就能原地掀桌子。

“你懂个屁！”我对着手机吼，那是邻居小姑娘小美，刚进大学，练着不成调儿的吉他，还特严肃地问我：“学长，这个和弦转换是不是有点难啊？”

我手贱地调了调镜头，小美那副小大人似的表情，让我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特骄傲，觉得谁也别想比得过我。后来呢？后来被生活捶得鼻青脸肿，无奈之下才去搞设计，圆了别人的设计梦。

“还行吧。”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多练练，音准先搞定。”

小美“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放下吉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走到冰箱边。冰箱里面空荡荡的，给了点时间的菜根还躺那儿。对了，昨天跟朋友约好了，在他新开的Livehouse暖场，就唱几首自己的歌。

“得赶紧写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