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把脚上的砖头踢得远远的，心里骂骂咧咧。这破玩意儿硬邦邦的，跟踩在铁板上似的。路灯下，他晃悠到溪边，兜里那五个钢镚儿叮当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他蹲下身，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这溪水啊，就是老大嘴里那个“亮瞎眼”的工程。周明发每天对着它转悠，都快跟条鱼似的了。老大周建国，靠房地产发家，现在又搞什么文旅项目，天天催着要把这溪流整治得跟公园似的。周明发本来只想搞点钱翻身，奈何老板贼较真，非要一步到位。

“周明发，溪边的那个垂柳怎么还没栽？”周建国在电话里吼道。

“老大，那树苗不是说还得等吗？”周明发有气无力地回。

“等什么？赶紧弄！项目要进度，不能影响投资方的考察！”周建国的声音更响了。

周明发挂了电话，心里更加烦闷。他点上一支烟，望着溪水，心里盘算着。这溪流整治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光听那些工程队的人吹，就知道是个无底洞。他原本想着，搞点小绿化，修修路，就能赚点钱，现在看来，这得倾家荡产了。

“妈的，这事儿不能干！”周明发猛地掐灭了烟头。

他站起身，开始在溪边转悠。溪水哗哗地流淌，像是再说他的不是。他走到一座小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心里更加烦乱。他突然想起，当初他跟老大创业的时候，什么困难都没怕过，现在倒好，被这溪流给难住了。

“周明发，你在桥上磨蹭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明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正朝他走来。那是他的手下小李。

“小李，帮我盯着工程队，别让他们乱来。”周明发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周哥，你这是怎么了？老大不是说了，这个项目必须做好吗？”

“做好？这得花多少钱啊？”周明发皱着眉说。

“周哥，这可是老大的心血，我们怎么能马虎呢？”小李认真地说。

周明发看了看小李，又看了看溪水，心里忽然有了些主意。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走，跟我去看看工程队，我倒要看看，这溪流到底该怎么整治。”

两人走到工程队那里，周明发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突然说道：“把那边的石头搬走，挖个小坑，种几棵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