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踢着砖头，鞋底跟那玩意儿较上劲了，嗡嗡直响。天擦黑，的意思是路灯亮了，他兜里就五个钢镚儿，连买个馒头都得掰成两半。要不是姓陈的老板，挂着那副老好人牌坊天天念叨溪流，他能乐呵呵回二线城市继续躺大半年，把那本盗版《都市至尊武馆》的连载追完。

砖头三脚两脚给踢没了，面前溪水黑黢黢的。周明发把脸凑近，一股子土腥味儿混着烂菜叶子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晚上这水，深不见底。他想起城里老城区那种人工河，晚上亮堂堂的喷泉，哪像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跟个澡堂子似的。心里头骂咧咧，陈大老板，你丫那文旅项目搞快点啊，费老子和钱！

正骂着，溪边歪歪扭扭挡路的树枝突然多了一根。周明发不耐烦伸手去拨，嘿，手刚碰着，底下突然“噗通”一声闷响。他吓一跳，低头一看，草丛里露出个东西，黑乎乎的，还冒泡。哥们的手电筒早没了，就剩个没电的备用电池，对脸一照，差点没把下巴给咽回去。

是个人。

脸朝下埋在土里，脑袋旁边歪着个鼓鼓囊囊的包。周明发蹲下去，试着把人往上一捞。那身板还挺沉，估摸着有二百斤往上。他吭哧吭哧折腾半天，总算把人翻了过来。借着月光，能看见那人脸上印子老深，脖子那边还有道划痕，看着就不怎么地道。

“操！谁干这事儿？”周明发抹了把脸上的水，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溪边飘出去，连个回音都没有。他伸手去摸人脖子，摸了半天，嘿，摸个虚的，没气儿了。胸腔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

“他娘的……”周明发蹲那儿抽了口凉气，“现代社会，居然还有在溪边掉脑袋的？穷疯了吧？”他低头瞅瞅那鼓鼓囊囊的包，鬼使神差地伸手就给扯下来了。包还挺沉，拉开拉链一瞅，嚯，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几沓红票子，少说也得有个小几十万。

“穷疯是穷疯，可也不用寻这么绝的抽挡儿啊。”周明发摸着钱，心里头盘算开了。他赶紧把人翻过去，用草挡住那具尸体，没敢多看。这地儿离镇上得走大半天，报警？赶到时候尸体都馊了。他一个光棍，搞这事儿有点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