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踹着路边一块凸出来的砖头，把鞋底磨得嗡嗡响。眼看天就擦黑了，他还没找到个能落脚的馆子。要不是老大那张脸天天挂心那个破溪流，他早舒舒服服回二线城市躺大半年了。靠房地产那套老路子，现在玩不转，催着搞什么文旅，一个个都是钱眼儿，可老大偏偏是个犟驴。

“催啥催……”周明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他皱着眉，又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是新鲜是新鲜，可怎么看怎么像欠他钱似的，晃晃悠悠挂在那儿不下来。这鬼天气，热得像是要煎鸡蛋，可夜风一吹，又有点跟猫似的，让人心里长草。

转角的时候，他被人挡住了去路。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背着把旧吉他，正对着几个路人唱歌。那调子不咋地，词儿也狗屁不通，可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嘿，哥们儿，让让。”周明发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年轻人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把吉他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灰。“大哥，对不住啊，光线不太好。”

周明发瞅了瞅他，心里直撇嘴。这年头，唱个破歌还跟个要饭似的，真是会找虐。他没理会年轻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年轻人没动，看着周明发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他叫李子，半年前从南方跑过来的。说是来玩，结果发现老板跑路，钱全没了，现在只能靠这把吉他混口饭吃。好在，有几个哥们儿在附近摆摊，晚上凑合吃顿饭。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馆子都没有。”周明发骂骂咧咧，心里后悔没早点把车停下来。他想起老大那张脸，想起溪流那边堆积如山的材料和一堆等着拉走的垃圾，心里那股火气又窜上来了。

走了没两步，他又被另一个身影拦住。一个卖烤串的大叔，正吆喝着生意。周明发皱了皱眉，绕开大叔，刚想继续往前走，烤串大叔突然叫住他。

“哥们儿，吃饭不？我这儿有刚出炉的烤茄子，贼香！”大叔指着那堆滋滋作响的铁签，眼睛里带着点期待。

周明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烤茄子？这鬼天气，来一句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