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他皱着眉，又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是新鲜是新鲜，可怎么看怎么像欠他钱似的，晃晃悠悠挂在那儿不下来。“催啥催……”他嘴里又骂上了，声音不大，自言自语惯了。

转身往回走，脚步有点虚浮。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中午没吃完的盒饭，现在估计早凉透了。周明发没工夫管这了，天色都快黑了，得赶紧回村找那小卖部老板借宿。

他把那点剩饭囫囵咽下去，胃里依旧空得发慌。这钱啊，真是讨dated命了。他摸了摸口袋，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刚够买烟买酒。当初老周走之前，撂下话，溪流项目，一年内搞定，完不成，跟他没关系了。倒不是他不想干，是真干不来。这整治，不是说挖挖沟填填坑就完事的。老大要的是“标配”，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还得有那种拍出来就是“网红打卡地”的效果。他周明发再扯犊子，也整不出那种玩意儿。

“不行，得再想想……”周明发趴在面馆后门道边上，点上一支烟。面馆灯火通明，老板娘正麻利地给客人下面。店里人不多，几个靠窗的客人慢悠悠地吃着，喝着，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耗时间。

“老板娘，来碗热汤面，多加点辣。”周明发嗓子有点哑，声音被油烟味糊得有点不清。

老板娘头也不抬，眼睛一翻：“周总，您又来？昨天不刚来过？”她声音不大，但店里的人都听见了。

周明发脸上有点挂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是啊，没办法，中午吃的太咸了。”他不想解释自己在溪边转悠的事，那不是老板娘该操心的。

“知道了，去拿碗。”老板娘往柜台里努努嘴，声音还是那样，透着一股子不耐烦，但也没真说什么难听的。

周明发接过热汤面，面皮薄，汤头歪，辣得他龇牙咧嘴。他吸溜两口，眼睛就往店里扫。这面馆他常来，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脾气有点急，但手脚麻利。前前后后来了几次，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也不点别的，就点碗面，一个人默默地吃。他不打听，别人也不问。挺自在的。

邻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正跟对面的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腻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