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他皱着眉，又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是新鲜是新鲜，可怎么看怎么像欠他钱似的，晃晃悠悠挂在那儿不下来。

“催啥催……”他嘴里又骂上了，声音不大，自言自语惯了。溪边两棵歪脖子柳树，叶子在晚风中哗啦啦响，跟他的心思似的，七零八落的。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沉甸甸的，但想到老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又把提溜着裤腿的手收了回来。

第二天，周明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睡得死沉，梦里都在琢磨着怎么把那块地搞成网红民宿，赚它个盆满钵满。结果被人一吵，脑子嗡嗡的，起床的时候差点忘了穿鞋。

开门一看，是赵刚，项目组的小头目，一脸跟死了爹似的表情。“周哥，你可得快来！出大事了！”

周明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又是什么没验收就偷工减料的事儿。结果拉到现场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昨天刚弄好的那个仿古石牌坊，纯手工雕刻的龙凤，草还没干透呢，现在就剩下一堆四脚朝天的木料和碎石头了。

“谁干的？”周明发 Туристический вопрос。

赵刚脖子一梗，指了指旁边几个还在抹眼泪的工人：“问他们。说是……昨晚风大，自己倒了。”

周明发“呵呵”笑了两声，没信这鬼话。这石头都是他盯着重金从景德镇定回来的，每一块都记着编号呢。这要是风吹倒了，那得是多大的风？这附近就他这一片工地，晚上还亮着灯，谁见过这么大的风？

他绕着石牌坊转了两圈，蹲下来捡起一块碎龙鳞，入手冰凉，雕刻的细节还在，就是……不对劲。他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昨晚……谁检查了？”他问赵刚。

“我……我遛弯的时候看了一眼，没事啊。”赵刚眼神闪烁。

周明发拍了拍他的脸，“行了，别装了。我问你，那个负责保管所有建材和工具的张师傅呢？”

赵刚一愣，“张师傅？他……他昨晚喝酒喝多了，今早才回去。”

周明发站起身，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他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前天拍的，记录仓库里的材料清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