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发在溪边转了小半下午，太阳把溪水照得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皮子直跳。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瞅着烟屁股，心里嘀咕：“这卷的甜得慌，早知道昨天该多买两条。”

溪边那片空地早就被老板老周给圈了起来，红白两色的围栏拉得笔直，跟刚从超市搬出来的服装店似的。老周是靠盖楼起家的，前几年赚得盆满钵满，这两年突然对风水什么的有兴趣，说是得修桥补路，搞什么文旅项目，把市里头的谁谁谁都拉来实地考察过，照片发到群里，那叫一个气派。

“老大他，这溪水整治得跟镜面似的，咱们这一块儿就得搞成江南水乡，”旁边站着个年轻小伙子，叫小马，也是老大身边的人，一脸崇拜地说。

周明发看着那溪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来是想找个门路，套点钱，开个店，或者搞搞直播带货，日子舒服点就得了。哪成想老周天天盯着这片荒地，非得弄成什么“门前溪语”文旅体验区，还要求一步到位。这钱，难赚啊。

“江南水乡？我看像块刚擦干净的瓷砖！”周明发把烟往地上一扔，没点火星儿，直接踢了几下，“天天催，天天看，我看您是想把这片地给太阳晒化了才甘心！”

小马吓得一哆嗦，赶紧捡起烟头，弯腰拍拍周明发的脚：“周哥，您小声点，老大最近正准备跟王局汇报呢。”

周明发没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溪边，掬了把水，“哗啦”一声泼出去，水花四溅。他盯着水面上的几个涟漪慢慢散开，嘴里骂骂咧咧：“搞什么玩意儿，水清得能照见鬼，那还叫生活不？我小时候这溪边都是泥巴路，晚上黑灯瞎火的，还吵吵着要整治？”

他想起小时候，溪边那家小面馆。老板娘姓李，脸上有颗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面做得地道，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能让人吃出三天都不饿的满足感。那时候，溪水浑浊，岸边都是杂草，饭点一到，面馆门口都坐满了人。

“周哥，您想什么呢？”小马小心翼翼地问。

周明发没说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走到溪边的草丛里，拨弄着几株草，像是在找什么宝贝似的。其实他是在看草丛里有没有虫子，小时候他可是抓过不少泥鳅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