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我牙齿直打架，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现自己正窝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的被子又薄又硬，料子粗糙得像砂纸，贴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这身子骨，瘦得和其他骷髅没两样，可就是浑身不得劲。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手刚碰到木头 Walls，就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咔嗒，咔嗒，越来越近，像踩在我心口上似的。

这调调，我熟。

前夫，城里的杜二少，杜鸿章，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二少，我看是二流子吧！当初我眼瞎了，看上他什么了？钱？他杜家那点家底，在我眼里跟 salts 碎屑一样。

我眯着眼，看着棺材木板缝里透进来的光斑，那是我唯一的“窗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长衫，脑满肠肥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臃肿，脸上横肉乱颤，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人呢？”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浓郁的酒气混合着身上的汗臭味扑面而来，“老娘呢？怎么死透了的？连个声都不吭？”

我闭了闭眼，懒得理他。反正我早就不怕他了，死了都怕什么。

他见我不吭声，小眼睛瞪得溜圆，哼了一声：“装死！装什么死！死了还跟你拉账！欠我的白给金条呢？欠我的聘礼呢？还有，你爹娘留下的那几亩薄田，我早就替你那老东西收了，怎么着？想哭？”

放P吧！我心里想，他杜鸿章能有脸说这种话？当初要不是他爹杜老爷子从中作祟，我爹娘能被逼得卖田、卖房，最后病死？我娘病死那夜，就是我死的夜，他以为我聋了，瞎了，看不见他那双手？

“滚！”我听见自己冷冷地说出这个字。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大手一把抓在我被子边缘：“你他妈想造反？我告诉你，你杜二少死了，如今你是我杜鸿章名义上的女人，你想死都得问问我！”

他手劲很大，把我整张薄被子都扯了下来，露出了我单薄的身子。寒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呵，真是报应，当年我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冷的天气。

“你放开我！”我咬着牙，倔强地往外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