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跟老天爷拿着瓢浇院子似的。林晚星把伞尖往面馆门里又探了探，鼻尖擦着冰凉的玻璃，外面冷飕飕的，里面暖烘烘的，光线一进来，脸上有点发烫。面馆里坐着的那个人，又对着窗外了。顾长善。

他今天没穿那件藏青色的风衣，改穿了件灰色的旧毛衣，袖口磨得有点发白。整个人缩在小小的角落，像只蓄势待发的猫。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进来，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湿漉漉的反光。

林晚星把伞收了收，踮脚往里面看了看。老板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麻利地招呼：“小星啊，坐坐？”她没应声，直接走过去，拉开旁边那把旧藤椅。

“又来看长善？”老板娘放下手里的活，笑着问。

“嗯。”林晚星乖乖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顾长善。他好像感觉到了，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最后又落回窗外。

“我说长善，”林晚星忍不住开口，“你等的那个人，她……会来吗？”声音很轻，怕吓到他。

顾长善像是没听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玻璃，窗框上细密的雨珠被他擦出了弧线。

林晚星撇撇嘴，也不强求。她喜欢这样安静地看着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就像此刻，雨声很大，可她的心却很静。她记得他第一次来面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他一直坐到天黑，也不点餐，就那么望着窗外。老板娘看他可怜，免费给他下了一碗阳春面。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来等一个人的。

这个秘密她一直自己藏着，谁也不知道。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安全又暧昧。

“长善，”林晚星又忍不住了，“你……最想保护的人是谁？”

这次顾长善终于抬眼看她，眼神很淡，像把水搅浑了又放任它沉淀。“不知道。”他轻轻吐出三个字，然后又继续望向窗外。

林晚星被他那句“不知道”弄得有点无措。她想说，其实我知道啊，你最想保护的人，应该是你身边的人。她想起他偶尔会走神，想起他夜深人静时还会翻看旧照片……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林晚星觉得有点冷，不是外面的冷，是心里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