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跟老天爷拿着瓢浇院子似的。林晚星把伞尖往面馆门里又探了探，鼻尖擦着冰凉的玻璃，外面冷飕飕的，里面暖烘烘的，光线一进来，脸上有点发烫。面馆里坐着的那个人，又对着窗外了。顾长善。

他今天没戴帽子，头发有点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林晚星把伞彻底收进来，踩着水洼走了进去。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见她，脸上堆笑：“小星啊，又来啦？今天想吃啥？”

“吃牛肉面。”林晚星嗓子有点哑，是冻的。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离顾长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背着的轮廓。

“顾先生，又来看梧桐树啊？”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直接喊“顾先生”又太生分。

顾长善像是被惊动了，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很深，此刻正带着点惊讶看着她。两人目光一接触，林晚星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搅动着面前刚端上来的面，热气氤氲而上。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低沉，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出来收菜，顺路。”林晚星含糊回答。其实她是想看他的，纯粹地看。

“雨挺大的。”顾长善自言自语，又转回头去看窗外。细密的雨丝打在梧桐叶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反而衬得他那边安静得厉害。

林晚星盯着他的背脊看了会儿。穿着藏青色风衣，身形挺拔得不像话。她想起以前上学时，班里那个总是一个人看书，成绩又好的男生，好像就是他。

“你等了很久吗？”她忍不住问。

顾长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这次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像是终于认出了她，带着点恍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又去看窗外了。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自己？可为什么里的他就一直不说话，也不理人？

“你常来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你每次来，都坐在那里。”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是。”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这么细节的事情。

“你看着我。”他说，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