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跟老天爷拿着瓢浇院子似的。林晚星把伞尖往面馆门里又探了探，鼻尖擦着冰凉的玻璃，外面冷飕飕的，里面暖烘烘的，光线一进来，脸上有点发烫。面馆里坐着的那个人，又对着窗外了。顾长善。

他今天没带书，也没看手机，就那么裸着眼皮望着窗外，连汤都忘了吹吹。林晚星本来想给他续碗的，想了想又算了，他这样安静地坐着，像是一种仪式。她转身回到柜台，小脑袋里还盘算着下午要不要去趟公司。

前阵子办公室里又起了波澜，新来的那个设计总监，也不知道跟谁交恶，天天把矛头指向实习生小张。小张不是手废是脚废那种，画图速度跟打了鸡血似的，可那总监非说人家态度不端正，硬要把人家调去跑外勤。这事儿传出来，底下人心惶惶的，谁不知道设计总监是公司老总的远房亲戚，谁敢跳出来？

林晚星本来不想掺和这些烂事，她就是个守着自己小灶的鸵鸟。可前两天小张偷偷跑到面馆，红着眼圈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林晚星哪知道啊，她就一个初级设计师，总监的位子她连边都摸不到。可看着小张那样子，她心里也堵得慌，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让小张千万挺住。

这不，今天上午总监又发飙了，说小张交上去的方案完全不合格，要是再这样下去，直接卷铺盖走人。林晚星坐在电脑前，画板和设计稿堆得像小山，她抓着鼠标的手指都在抖。这稿子可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才弄出来的，工艺流程、拆解图、效果图，每一项都抠得明明白白，怎么就“不合格”了？

她咽了口唾沫，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是组里的美术李姐发来的：“还在？总监又发飙了，说你配色太跳，造型太怪，说我们团队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要她来整顿。”林晚星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总监说话跟放屁似的，配色跳？造型怪？他自个儿交上去的东西是五彩斑斓的黑呢！

雨声哗啦啦的，好像要把整个世界的烦恼都冲走。林晚星盯着屏幕上的线条，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找李姐讨教讨教。李姐那可是设计科的老大了，一把年纪了，三个孩子的妈，业务能力那叫一个强，关键是人特好说话，有啥事她都能给你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