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着，跟老天爷拿着瓢浇院子似的。林晚星把伞尖往面馆门里又探了探，鼻尖擦着冰凉的玻璃，外面冷飕飕的，里面暖烘烘的，光线一进来，脸上有点发烫。

面馆里坐着的那个人，又对着窗外了。顾长善。几年了，还是老样子，一杯清酒，一碟小菜，一下午一下午地坐着。林晚星今天这会来，本来是想找个人陪陪，自己闷得慌。这鬼天气，逛了半天才找到这家面馆，老板娘人不错，给她按头炒了碗牛肉面，还加了个卤蛋。

坐到他对桌，老板娘给他又添了杯酒。林晚星看着那杯酒，心里有点发酸。她知道，那是给等的人喝的。可等了这么久，人呢？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连顾长善自己也不知道吧。

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沉默，反而抬头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清冷，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再来碗面吧。”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晚星点点头，对老板娘说。她喜欢看顾长善说话，虽然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安心。就像这面馆，开了十年，味道一点没变，让人觉着踏实。

吃到一半，顾长善忽然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手帕，上面绣着一只蝴蝶，精致得很。林晚星看着他动作，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这是个秘密。

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封信。顾长善拿起信，拆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没多说什么，把信折好，塞回手帕里，对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字一句地念：“晚星，你来了。”

林晚星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筷子捏碎。他等等，他等的是我？不对，他面前的梧桐树，等了多少年？雨声太大，听不清后面的话，但她知道，顾长善不是在对自己说。

“晚星”……是她的名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出现在信里？也许，这是他等了很多年，想对人说的话。只是，那个人始终没来。

顾长善把手帕往桌上一放，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有点红，但他还是强撑着，对着林晚星笑了笑。“你坐吧，面该好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但就是控制不住。她拿起那个手帕，假装不小心，坐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