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跟泼水似的。林晚星把伞尖往面馆门里又探了探，鼻尖擦着冰凉的玻璃。老陈面馆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泡澡似的，把屋里这几年攒下的烟火气都给熨平了。

老板娘正站在灶台前跟对面店员拌嘴，唾沫星子噼里啪啦。隐约能听见“非要把面放老多碱才叫地道”这种为吃较劲的话。林晚星往柜台里瞅了眼，今天没别的客人，就老板娘和那个总坐在窗边角落的顾长善。

他今天没戴眼镜，林晚星看得清清楚楚。侧脸绷得有点直，偶尔抬手揉揉眼睛，但手放下的地方不是眼镜，是眉心。这动作她记得，他等人的时候，总会这样。等一个人，等十年。

林晚星本来想进店买碗酸辣粉的，脚刚迈到门槛，手机突然嗡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是她妈发来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不？冰箱里有红烧肉。”

她赶紧把手机揣兜里，假装没听见。要是让她妈知道她又泡面，她能电话追到一半把面条都掀了。可外面雨这么大，她买了面回去也得吃啊。老陈面的牛肉汤面，七块钱，加俩鸡蛋，加碗酸辣粉，一共八块五。

收银的老板娘瞥了她一眼，眼力见儿好得很，没多问，直接给她打好装袋。林晚星把两碗东西往伞里一塞，冲出来。雨点顺着伞沿往下淌，她得快点到家煮面条。

刚拐进楼道，手机又响了。林晚星心一跳，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陌生的，还带归属地“市局”。

她有点懵，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打114报修？正琢磨着要不要接，对面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邻居探头出来缩手缩脚地关单元门，看见她，愣了一下，咧嘴笑：“哎，晚星啊，去老陈面啊？”

林晚星也笑了：“嗯，刚买完。”

邻居顺手摸出手机：“借你用一下，我手机刚才掉水里了。”他晃了晃手机，大概屏幕碎屏了。

林晚星手刚伸过去，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那个号码。她下意识接起来：“喂？”

“林晚星？”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声音挺好听，但有点冷淡，“请问你是？”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你是……”

“市局刑侦队的，那个……上次你朋友报的案。”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