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走出破旧的土坯房，冷冽的山风卷着尘土拍她脸上，呛得她直咳嗽。她捂着嘴啧啧嘴，这山里的风比她婆家后山头的都要硬。得，躲到这里来了，总不能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砸锅卖铁跑单程吧？

得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脚，这腿肚子软得跟灌了稀泥似的。她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脚底下突然踩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半截烂木头。得，又是个破地方。正想往旁边挪，脚下又绊了一下，这次不是木头，是块石头，还硌了她一脚。李翠花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脚后跟，暗骂这山里头还连石头带木头的扔路上。

正烦着，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嘿！哪儿来的女的？这破地方，不好进。”

李翠花循声望去，是个背着个破竹篓，穿得跟棵老树似的后生。他正蹲在墙根下抽烟，裤腿磨得露了跟脚，露出来的脚底板都快磨秃噜皮了。看他那副样子，八成也是个跑出来的。

“咋地？”李翠花没好气地问，“路过，不想让你这树疙瘩碍事就滚开。”

后生眼一眯，吐个烟圈：“八成是你碍事吧？这破地方，好进？”他指了指巷口一个更窄的黑洞，“一般人进不来，爬出去，还不得把自个儿手脚都掐断了？”

李翠花瞅了瞅那个黑洞，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样子，这破地方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后生又开口了：“喂！干啥呢？要去哪儿？”

李翠花一横眼：“忙着呢，用不着你管。”她心里盘算着，离村这么久还没找到落脚地，总不能真去钻那个黑洞吧？再说了，这后生看着也不像啥好人，说不定是村里派来的。

后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黄牙：“哟，姑娘还脾气大呢。我叫王狗子，这沟里就我一户人家，独苗。你要是没啥事，就赶紧离开，别耽误我干活。”

王狗子？就他一个人？李翠花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个FD（独苗家庭）在这么贫瘠的地方，日子过得能好吗？虽然难，但总比没地方住强吧？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想找个好活儿，安安稳稳过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行吧，”李翠花肚子叫了，她这才想起还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