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像钻头一样钻进林涛的耳朵，震得他耳鸣了好一阵子。他蜷缩在废弃的地铁隧道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头顶的土层不断震动，沙土簌簌往下掉，呛得他直咳嗽。外边成了火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炸酱面，乱糟糟的，闻着就糟心。

林涛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市区写字楼里上班，上一秒还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躺在这条阴冷潮湿的地铁隧道里。烟尘呛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刺鼻的气味让他一阵反胃。

他环顾四周，隧道壁上布满了裂缝，有些地方的混凝土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钢筋。远处传来值班室隐约传来的警报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谁在用尽力气吹哨子。隧道里阴森森的，积水在地上映着惨白的天光，偶尔有老鼠窸窸窣窣地从旁边跑过，更添了几分恐怖。林涛咽了口唾沫，后脖颈的汗毛一阵阵竖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瘫倒。身上好几个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低头一看，裤子上有个破口，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红褐色液体。胳膊上也有两道口子，渗着血，黏糊糊的，恶心得他直想吐。

“妈的，怎么搞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摸了摸裤袋，手机、钱包、钥匙全没了，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还在，沾满了灰尘。他叹了口气，掏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火星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八点了……爆炸是七点五十左右……”林涛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对劲。他记得很清楚，七点五十的时候，电视里还在播晚间新闻，主持人正笑眯眯地介绍着什么旅游节目，怎么突然就爆炸了？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他沿着隧道往里走，脚步尽量放轻，生怕吵到什么不速之客。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和灰尘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隧道壁上有些地方泛着微弱的绿色荧光，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