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吧嗒着旱烟想事儿，旁边几个常凑热闹的闲汉也跟着唉声叹气。王狗剩最看不下去，手一抖，烟枪磕到了脚边的水缸沿上，“的吧”一声脆响。

“妈的！这破日子没法过了！”王狗剩猛地站直，脑门子差点撞到老槐树粗壮的树杈。他吐口烟圈，卷着几片碎纸在地上打转，“翠花那傻大姐，一身的臭毛病！嫁过去三天两头跟人家闹，闹得人家宁可赔钱也不要了！这传出去，咱们王家脸上往哪儿搁？”

“可不是，”另一个老光棍接话，“听说是嫌弃人家李家穷，嫌吃不饱穿不暖。嘿，就冲这，也该打发得利索点儿！”

王狗剩听了更来气，脖子一梗：“放屁！穷？我王狗剩怕过谁？看在新姑爷面子上忍着了。谁知道人家使坏，一纸退婚书把咱们老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老槐树沙沙响，几片叶子飘落在他脚边，像在嘲笑他的失态。王狗剩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土，“烦死了！狗改不了吃屎，翠花就是块豆腐，怎么摔都碎！”

正憋气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家伙什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惨叫。王狗剩眼睛一亮，猛地吸了口烟，“得！热闹来了！”

几人顺声望去，只见前头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村口喂猪的土墙，其中领头的十二三岁的小子，正是李家的独子李豆芽。他手里拎着个竹篮子，正使劲往猪圈里倒듣豆子，结果不小心脚下一滑，“哐当”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豆芽！你小子死哪儿去了！”他爹李老实冲过来，刚想伸手拉，却被猪圈里窜出的一头肥猪拱了一腿。

“哎哟！”李老实惨叫一声，手里的鞭子“啪”地掉地上。那头小猪哼哼唧唧地拱着墙角，显然是嫌豆子不够塞牙缝。

王狗剩憋着笑，凑过去一脚把鞭子踢到李老实手里：“老李，这会儿还管不着你家小祖宗。快看看你那宝贝疙瘩摔坏了没。”

李老实捂着腿，眼观鼻鼻观心：“死鬼！就你这泼皮院里养了十年，连根毛都见不着！”

王狗剩哈哈笑：“那是人家小祖宗耳根子嫩，你这儿老骨头皮糙肉厚，猪都拱不动！”

正吵着呢，忽然从墙头探出个瘦小的脑袋。那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梳着两条小辫子，正歪着脑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