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得赶紧。」

林深盘腿坐在马车角落，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箱盖上用烙铁烫了个歪歪扭扭的「私」字。车外街道写得热闹，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还有几人赌钱时拍桌子撞碎了碗的声音，都透进车厢。

「林公子，您又想往哪儿钻？」车夫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瞥他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趟马车是雇来的，五个金子和一壶顶好的老白干就把车夫和两个保镖打发了。

林深没回话，只是掀开车帘往外瞅。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发白，路边铺子里的伙计正忙着往挑子上一放新到的绸缎，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水汽般的光泽，好不晃人眼。

「啧，这年头，连绸缎都弄得跟谄媚似的。」林深啧了一声，把脸转回车厢里。怀里那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他刚刚从江南药铺顺出来的几株灵草，都是上好的年份，随便哪一株都能换小半条街。

「江南药铺的掌柜就是个蠢货，每次都把最好的宝贝藏在最显眼的地方，生怕丢了似的。」林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自言自语道。胡茬没刮，是故意留着，刻意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

马车在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后，猛地停了下来。车夫长吁一口气，嗓子灌了口烟沫，伸手拍拍手心擦了擦汗水。

「林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街道的巷口。

巷口那边，围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攥着把短刀，正对着街对面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张大老爷！您老可算别来无恙啊！刚才要是多砍两刀，您这身衣裳就得换人了！您说您亲自来送行怎么着？赶得可真及时！」

那儒衫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他手里还拿着个帕子，似乎是刚擦了擦嘴。

「李四，你给我收敛点。」儒衫年轻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哎呀，张大老爷您这不是嫌我话少嘛！」那叫李四的壮汉赶紧堆起笑脸，对着那儒衫年轻人连连哈腰，「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在京城受委屈，特意过来看看嘛！」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显然是在看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