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多少呢？”我扒拉碗里的饭，声音没什么起伏。李婶那张没心没肺的嘴，自从我回来后就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哎呀，你这孩子，”李婶放下茶盆子，伸手就要来扒拉我碗里的饭，“这不都眼见为实嘛！你表哥张建军，在省城当工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面，还老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你那几个厂里的同事，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金呢，实际上一个月就那么几百块钱，够干啥的？”

我咽下一口饭，没理她，自顾自收拾碗筷。这李婶， stirring the pot 搅得挺勤快。

“你看人家小浩，”李婶看我不接话，又换了个角度，“人家是村里人，知根知底，踏实肯干，人又老实，能者为王，回来就能帮你家带带孩子，干点农活，比你厂里那些小姑娘强多了！”

我手一顿，碗筷磕碰出轻微的声响。小浩？村东头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子？他？行吧，李婶的话虽然难听，但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我再说一遍，人家小浩，一米八的个头，有着那叫一个阳光帅气，厂里那些小伙子，能有他一半就好了。”李婶见我没反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就别挑了，人好就行，能过过日子就行。你看你妈那日子，不也过得挺自在？”

我抬头，正好撞进李婶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菜市场里抢到便宜菜的老太太。妈？我的亲妈，当年也是这么劝爸跟李婶的，结果呢？爸娶了李婶，日子越过越难。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妈，我吃饱了。小浩哥是个好人，但我不想嫁给他。”

李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那副见怪不怪的脸色：“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妈是为你好！”

“不是妈不好，是你没看清人心。”我走到李婶面前，直视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小浩哥是好，但他不是我要嫁的人。妈，您当年是怎么选李婶的？”

李婶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选李婶，是因为李婶手巧，能做针线活，能伺候人，能帮她省下一笔开销。至于感情？那玩意儿，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