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这PPT怎么改了半天还是一坨翔啊你！”老板的咆哮隔着玻璃震得桌子都在抖。林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屏幕上乱成一锅粥的数据，脑仁儿疼。旁边工位的张伟一脸 interpolate 的表情，显然也听到了。他们在这栋写字楼里踩了五年坑，什么死线加急、老板甩锅甩得比谁都利索，早都成了日常。林默搬过来前是设计狗，现在被调来做数据分析师，真是应了那句话——英雄不问出处，狗熊随便使唤。

九点十五分，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顶层大堂。林默正想措手不及去电梯口，一个穿着防护服、脸上糊着白色绷带的胖大汉猛地挤了进来，猛地按住“所有楼层”。电梯一路往下，金属外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大堂里人影晃动，几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正跟三个保安对峙。电视屏幕黑着，只有外面街道隐约有枪声和哭喊。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九点半，公司大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说楼下有伤者，有人问物业怎么回事，更有人开始传“核泄漏”“生化袭击”之类的谣言。林默拿起外套，正想跑出去看看，办公区突然一阵骚动。他冲过去，看到走廊拐角一个女同事倒在地上，脖子上全是血，旁边几个同事正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捂。女同事张着嘴，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最后嘴角抽动了一下，没了声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接着几天，城市逐渐被恐慌吞噬。超市被抢购一空，银行系统瘫痪，网络时断时续。林默趁着混乱期，跟着邻居老王和几个年轻人，租了个乡下小院，靠着囤的速食面和矿泉水勉强撑着。老王一激动就念叨“老天爷啊，当初怎么就不听你孙子劝，别瞎买那破彩票就好了”，林默听着都觉得悲凉。

“咱们能撑多久啊？”有天晚上，林默洗漱完，听着院子里睡衣沙沙的拉链声，忍不住问。老王叼着烟，望着窗外插着国旗的十字路口方向，半天没说话。

“撑到……撑不过去了。”老王最后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到时候，枪响哪边死，别抱怨。”

林默沉默了。他想起老板那双总是紧盯PPT的眼睛，想起女同事临死前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现在啃着硬邦邦的面包，突然觉得，末日最可怕的不是丧尸，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