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盯着桌上的那支笔，笔帽是深蓝色的，边缘沾了点灰。她抬手拂了拂，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上午来的时候，人事科的小王手脚麻利，电脑、椅子、文件一股脑儿全给她搬来了，就差个座位。

前任老李的位置空着，那块地方让一道白线给圈了起来，像是在给什么重要物品贴封条。不少人路過都往那儿瞟，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有人认出了她，指着她，小声哼哼：“就是她啊，老李走的时候，肯定是跟这姑娘有啥不清不楚的。”

林晚星没理。她对这些闲言碎语早习惯了。刚来第一天就被人针对，好像她是那种往人堆里一站就自带弹幕的明星。她没争辩，也没解释，就当蚊子哼哼，跟自个儿没啥关系。

电脑开机，提示音清脆。她打开邮箱，里面躺着几封邮件，大多是些客套的欢迎信。她点开一封，是设计部的总监发来的，措辞客客气气，内容无非是欢迎加入团队云云。她敲了敲键盘，回复了句“谢谢”。

手指悬在键盘上，却又停住了。她想起老李走的那天。监控没拍全，但看到最后一幕的人不少。老李站在那块空位前，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铁青。他对着空气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最后叶子被扔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跌坐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监控画面就到这。老李到底说了什么，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是在骂林晚星，也有人说他在说别的。反正第二天，他就被人以“严重违纪”的名义清理出了公司。临走前，他摔了杯子，碎裂声中，没人敢靠近。

没人知道真相。林晚星也一样。

但她心里清楚，老李那天不是在骂她。她见过老李，也就那么回事，一个爱吹牛的中层，真没到能让人闹到这一步的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而她，就成了那个最方便的“刀”。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窗外的天刚擦黑，路灯已经亮了。她起身，朝着那个被封锁的位子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她停住了脚步。那道白线好像一根刺，扎得人眼睛生疼。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绳子最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