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犟驴似的又跺了跺蹄子，哞叫了两声，车辕剩下的半截彻底弯了，碎木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老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呐呐道：“这牲口……今儿是属犟驴的……”周围看热闹的人噗嗤笑起来，有人喊：“老哥，赶紧牵走啊，再待会儿太阳都晒蔫儿了！”

裴水凤捏着下巴，看着地上那头不情不愿的老牛，嘴角噙着笑。这畜生，犟得跟块石头似的，怎么抽鞭子都不吭声，非得她亲自上马才肯走。九沐靠在旁边树下，手里把玩着根树枝，眼神半眯着，像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九沐，你看这老牛，再不赶走，它真要翻车了。”裴水凤踢了踢石子，晃着两根手指，“要不你试试？听说你年轻时练过武，赶几头牛还不容易。”

九沐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头老牛身上。老牛正用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瞥着他，牛鼻孔里喷着白气，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草屑。“它听不懂人话。”九沐淡淡道，“不信你试试，喊它两声。”

裴水凤翻了个白眼，直接跨上马背。那马贼灵活，刚一坐稳，她就扬起鞭子，对着老牛屁股就是一鞭。“驾——！”她扯着嗓子喊。

老牛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可跑着跑着，突然两腿一夹，跪倒在地，发出救命般的哞叫。裴水凤连人带马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拍拍灰：“嘿，还演起苦情戏来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九沐走过来，蹲下身帮她捡起手帕，低声道：“这畜生跟人似的，有脾气。”

裴水凤接过手帕，呵着白气：“那可不，我看它昨天偷吃了邻居家的小白菜，今儿就是报复来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九沐，“对了，你咋知道这牛脾气这么爆？”

九沐摸了摸下巴：“路上碰见的，看它眼神就透着一股子倔。”他顿了顿，“我帮你。”

说着，他走上前，没动鞭子，也没说话，只是站在老牛面前。那老牛挺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九沐不慌不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额头。老牛猛地一抖，竟然不再叫唤了。

裴水凤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招式……太不一般了！九沐转身，对她说：“它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