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犟驴似的又跺了跺蹄子，哞叫了两声，车辕剩下的半截彻底弯了，碎木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老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呐呐道：“这牲口……今儿是属犟驴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噗嗤笑起来，有人喊：“老哥，赶紧牵走啊，再待会儿太阳都晒蔫儿了！”

裴水凤撇撇嘴，心里嘀咕这年头连牛都开始装犟了。她抬脚踢了踢那弯成麻花的木桩子，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干土，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哎，在那儿的人借过个手！”

话音刚落，人群往旁边让了让，九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他今天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底下，人影挺拔，看着没什么脾气，偏偏眼神清冷得很。

裴水凤被他注视着，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就是你，帮我把这烂木头挪开，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牛给……给弄走。”

九沐没说话，弯腰就抄起那半截车辕。他个子不算顶高，但力气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把木头扛上了肩头，转身就往牛旁边走。

那牛依旧犟着不走，对着九沐“哞哞”叫了两声，还甩了甩尾巴，脑袋左右晃悠，像是在警告他别惹事。

裴水凤在后面喊：“喂，你这牲口，还傻不傻！人家好心帮你主人，你不谢就罢了，还瞪谁呢！”

九沐没回头，直接伸手去拽缰绳。那牛受惊似的往旁边一蹿，差点踩到他。九沐身形一闪，稳稳站住，手臂上扬了一下，像是甩了甩什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脾气倒不小。”

周围又一阵哄笑。老者摸着额头直叹气：“唉，我这老伙计，从小就这样，谁招惹不了它……”

裴水凤看着九沐弯腰试了两次，用膝盖顶了顶牛屁股，那牛才哼唧了一声，蹭拉着蹄子走了两步，又停下不走。她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牛尾巴。

九沐眼疾手快，勾住她的手腕往后一带，她的惊呼险些卡在嗓子眼。

“哎哎，你别乱动！”九沐低声道，“这牲口认生，你一碰它，它更犟。”

说话间，他手上力道一用，那牛突然前腿一顿，乘着这空档，九沐一松手，嘿咻一声，牛就倒下了。

周围一片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