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蒲扇就没停过，一呼一吸带风，可这风吸溜到脸上，比蒸笼덜熏人。老狗压根不搭理他，手指头夹着根烟，烟屁股在车灯底下亮晶晶的，跟那把解剖刀一个调调。塑料袋搁他脚边，解剖刀没拿出来，就那么随随便便插在尸袋边上，活像块切好放着等主子下锅的肉。

这鬼天气，连法医都觉得自己跟尸体一样，又燥又烦。老狗从车里下来，鞋底沾了层泥，在黄土地上踩出噗噗声。空气烫得能煎鸡蛋，魂儿都快被晒跑了。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多，处理完这个，再回所里还得加个钟。

坟头那块地，离公路有点远，得绕着走。老张一把蒲扇呼过去，“老狗，撑着点，这鬼天儿邪乎。”老狗没应，光顾着看手里的布料，上面印着个人名，“李强，三十岁，身份不明。”

挖土机的轰隆声把土都震冒烟了。老张抡着铁锹，呼哧带喘，汗珠子砸地上砸出个小坑。老狗蹲在旁边，戴着白手套，眼睛盯着挖出来的土，眉头越皱越紧。这土质不对，太松，还带着点新翻的痕迹。

“老张，停停！”老狗喊道，“这里边有新土。”

老张停手，扒拉了几下，“不对啊，这明明是老土……”他刨得仔细点，突然“哐当”一声，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老张吓一跳，连忙撤手，老狗已经冲过去了。

是个鞋跟，沾着泥，还带着点水渍。老狗伸手摸了摸，凉飕飕的。“这指甲缝里，有层油渍，像工业润滑油。”他蹲下去，手指在鞋底划拉了两下，“还有黄铜味儿，可能是钥匙扣。”

老张凑过来看，“所以呢？”

“所以，”老狗站起身，“这人不像是刚埋的。这鞋底都板了，指甲缝里还有脏东西，像是拖过地。埋的时候，这鞋肯定脱了。”

国道上，车灯晃得人眼晕。老狗翻出李强的身份证，照片上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五官还行，就是眼神有点飘。户籍信息显示，他来自邻市，具体地址一栏写着“租房”。

回所里路上，老狗还在琢磨那鞋跟。“工业润滑油，黄铜味儿，钥匙扣……这案子有猫腻。”他掐灭烟头，车窗贴着，一股臭脚汗味儿混在热风里灌进来，让他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