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蹲在解剖台边，闷头刷着手机，汗珠子顺着帽檐往下淌，砸在操作台上滋溜一声。后半夜这班儿本来就憋得慌，外面热得跟蒸笼似的，里头这铁皮盒子更魔怔。手机屏幕的光一晃，老狗眯着眼瞅见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挺扎眼——《又热死个人，这次是烧烤摊老板》。他咂咂嘴，这季节，活人尚且难活，何况是躺着的。

刚把手机塞回兜里，冷藏柜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老狗没动，估摸是那老王又抽筋了。他调慢了节奏，解剖刀在骨头上划拉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今儿这活儿棘手，是个老头，浑身焦黑，像是被扔进火炉里燎的，法医验尸报告初步定性是意外火灾，但老狗心里直犯嘀咕。

火化场的炉子刚熄灭，老狗推着解剖车往停车场走。夜风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吹在人脸上火辣辣的。停车场门口停着辆白色皮卡，车灯亮得吓人，把地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大。老狗皱眉扫了一眼，这不是老王的车吗？这会儿老王应该在后面处理现场，哪儿来的皮卡？

他正琢磨这事儿，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老王发来的微信语音，内容只有两个字：“查查。”

老狗皱着眉点开语音。老王的声音闷闷的：“后头那个焦尸，别急着火化。你再仔细看看，特别是那块骨头……查查转运记录，今晚十点前，有没有辆九成新的白色皮卡运过尸体。”

老狗心里咯噔一下。九成新的白色皮卡？这不是他刚才看到的吗？而且，今晚十点前，这辆车根本没来过这儿啊。老王这老狐狸，懂得留一手。

解剖车停在五号停尸间，老狗跳下车，锁好车门，拿出对讲机：“喂，老王，你哪儿来的皮卡？我刚才看见辆白色皮卡，但查记录显示今晚没车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王的声音有点怪：“我车忘公司了，临时找人借的。那车运没运尸体，我不管，但那老头子身上有蹊跷，你再捋捋。”

老狗挂了电话，蹲在五号停尸间门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源往里瞅。停尸间的铁门虚掩着，一股子漤药味儿扑面而来，带着点淡淡的福尔马林，混着人体特有的腥骚，甜腻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