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南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南玄宗最倒霉的人了。

这种倒霉，不是那种家里揭不开锅、出门得靠捡破烂的穷，也不是那种天天被欺凌、连饭都吃不上的惨。他的倒霉，在于一个字——废。

炼体废柴。打从十岁那年开始，柳江南就注定了要活在别人的嘲讽里。同龄人十个有九个已经能炼气，他呢？吃干饭都没用，拳头硬得跟块豆腐似的，见着人就得受气。

“江南，你走路看路啊！看什么看！”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柳江南眼皮直跳。他刚从后山采药回来，怀里的草药还没放下，就被人拦住了。说话的是个挺精神的小子，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锦缎，腰间挂着把长剑，正是内宗弟子李虎。

李虎在宗门里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炼气三层，比他这种“废柴”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他弯腰捡起地上柳江南刚才差点踩到的布袋，嫌弃地嗅了嗅：“啧，你这怕不是故意往人堆里塞吧？晦气。”

柳江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习惯了。从十二岁那年，他爹，也就是宗门里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开始，他就像个野狗一样活在宗门里。

爹失踪了，娘病了，他成了全宗门最大的笑柄。没人管他，也没人疼他。今天被李虎羞辱，明天可能就要被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子泼一身泥。

“喂！”李虎见柳江南不吱声，更来劲了，“废物就是废物！我妈都说，找个机会把你绑了，扔进万兽谷当饲料算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柳江南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他打不过李虎。炼体废柴，连最基础的力气都比不上一个普通壮汉。

他低下头，把怀里的草药往里揣了揣，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点，像只受惊的小虫。“李师兄，你……”

“我什么我？”李虎打断他，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的草药，“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听说你爹当年可是外门三长老的弟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丢人！”

柳江南猛地抬起头，对上李虎那张写满嘲讽的脸。他咬着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李虎，你找死。”

李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呵，还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