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皱着眉，把门揿得吱呀响。这年头，谁他娘的半夜来借宿啊？他这破屋，连张多余的椅子都没得主儿，还得是借邻居的。那黑影立在门口，像根冰棍儿似的，一动不动。铁锈味儿越来越浓，钻进他鼻腔里，让他想起工地拆迁那会儿，铁皮棚子烧着了，整个后巷都是那股子味儿。

“我说哥们儿，大半夜的，有话直说。”王磊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对方那只露在外面、骨节分明的手，“没见过你啊。”

黑影动了动，兜帽稍微歪了歪，露出半张侧脸。那脸皮紧贴着骨头，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皮，看得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最扎眼的还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往心里看透。那眼神……不对劲。王磊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摸到了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找找人。”黑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干得像撒了一层盐，“有人出事了，找到他们就放你走。”

王磊哈哈笑了两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哥们儿，你把话说明白点。拿我当三岁小孩逗着玩呢？”他盯着那双眼睛，冷不丁来了句，“要不你先进来喝口水？小心，别是煤气中毒吧？这老房子，冬暖夏凉是挺适合杀人的。”

黑影没动，连眼皮都没抬。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货装死？他打量着对方，那身破衣服，裤脚都磨损出毛边，袖口撕得露出泛白的棉絮。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沾满了泥点子和铁锈，像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寒风刮过，衣服下摆猎猎作响，像条蛇随时要咬人。

王磊咽了口唾沫，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他想起前两天收废品的刘老头，说后巷那堆烂铁皮里，半夜总有人影晃悠，还说那股子铁锈味儿闻着不对劲。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有点后悔为啥要开这扇门。

“我管你什么人，谁家半夜鬼鬼祟祟的。”王磊吼了一嗓子，故意把屋子里的灯泡晃了晃，灯丝“滋啦”一声灭了。黑影突然动了，快得像条影子，猛地扑了过来！王磊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脑袋差点撞到墙角的水泥块上。

“操！”他痛呼一声，摸到胳膊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裤子上破了个洞，血汩汩地往外冒，混着地上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