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疼。

傅晚第三次从地板上爬起来时，后背已经结结实实摔麻了，像被重锤狠狠砸过。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挪。楼道里惨白的灯光底下，她那张脸憔悴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镜子里，这张脸……

太熟悉了。

这是……十五岁的她。刚被家里赶出来，无家可归的那年。镜子里的人，眼神里的倔强和愤怒，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可惜了……

傅晚嘴角扯出一丝自嘲，咳得撕心裂肺。胸腔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她记得很清楚，这是by chance被一部狗血剧剧组看中，试镜失败，然后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那晚。摔成脑震荡，鼻梁骨断了两根，肋骨断三根，再加上内脏受损……最后连死因都写成意外。

呵，意外？

傅晚嗤笑一声，挣扎着爬下楼梯， громадный手下意识地捂住后背。冷汗浸透了她的校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楼道尽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男人的斥责声。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傅晚连忙蹲下身，蜷缩在墙角，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妈的，真要命，这身打扮太招摇了，一身狼狈配上那身破校服……

“晚晚！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两人脸上写满了焦急。

傅晚盯着那个女人，眼眶微微发红。

这是她的母亲。那个年轻时风光无限，如今却一心只想嫁入豪门的女人。

傅晚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你看，这不是来了嘛。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胡说什么呢！”母亲伸手想扶她，却被傅晚躲开了。

“我没事。”她靠墙坐着，冷眼看着这对母女。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母亲眼圈泛红，伸手想再次触碰傅晚，却被她猛地推开。

“够了！”傅晚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很好，真的。您和这位先生，请回吧，我不想被打扰。”

说完，她自顾自地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