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黑咕隆咚，林晓晓把那半块黑馒头揣怀里揣得松松垮垮，生怕硌着了。外头天色阴沉得厉害，风刮得呜呜响，像有无数小脚丫在墙上踹。她缩着脖子，盯着地面那块霉斑看了半天，那黑斑圆滚滚的，活像个没盖盖子发馊的蒸笼，腻得人慌。

“林晓晓！杵那儿干嘛呢！还想不想活了！”

外头突然炸起个粗嘎嘎的吼声。林晓晓吓得一哆嗦，连忙直起身子，缩到墙角更深的阴影里，假装看霉斑。管事的李大爷迈着方步晃进来，手里还提溜着个破瓦罐，看样子是来灌水的。李大爷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眼角堆着横肉，脸上那两撇胡子活像两把扫把。他斜睨了林晓晓一眼，冷哼了一声。

“哭丧着脸干什么？昨儿个那个女鬼，你手脚不还算利索？”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女鬼？难道是外面那个摔死了的小丫头？她赶紧否认：“没有，我……我就是饿。” 李大爷哼了一声，也不理她，自顾自走到水缸边，把瓦罐“咚”一声灌满。“舀两瓢去。”他扔下盆，翻了个白眼。 林晓晓赶紧照做。冰凉的水泼在手上，她打了个寒颤，赶紧灌溜灌溜喝完，咂咂嘴，哎哟一声：“哎呀，这么凉。” 李大爷又白了她一眼，甩袖子走了。林晓晓看着水缸，心里直犯嘀咕。这缸水得喝到猴年马月去？要是渴了咋办？她偷偷摸了摸怀里，馒头硌得她有点疼，可咬一口？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冷。

正烦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林晓晓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李大爷往柴房里扔了点什么东西。她赶紧凑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瞧。 只见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破蒲团，旁边还扔着串干草。李大爷背对着她，嘴里还嘟囔着：“哭哭啼啼的，晚上睡觉怕是要打呼噜，别扰了老子的清净。”

林晓晓：“……” 这人还挺会的，连睡觉的东西都考虑到了。可这么一看，自己不就更惨了？连个睡觉的破蒲团都没有。她撇了撇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窝。可刚走两步，脚尖不小心踢到了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滚到了她脚边。 林晓晓低头一看，是一小截破木头，边角磨得还挺光滑。她捡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蒲团和干草，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