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手心里的马克笔还没稳住，被他这声吆喝一打，又弹开了。他悻悻地抬头，对上 Aleida 冰冷的眼神。这女人，年纪不大，坐在他旁边这张比他大一号的办公隔断后面，气场却大得像座庙。她也就三十岁出头，烫了个大波浪卷发，平时总是化着精致的职业妆，学生会干部似的干练，让人不敢直视。谁让她还是他们开发部的女上司呢。

“我、我就是看看，”张伟嗫嚅着，手还在桌边晃悠，想捡回来，“这个有点碍事。”

Aleida 根本不理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张伟后脖颈发凉。“你的事我不管，”她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你的笔，你自己捡。”

说完，她像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张伟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就被呵斥了？还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把人家的东西踩一脚？

他叹了口气，弯腰又去捡。这次他学聪明了，绕着隔板走了一圈，刚碰到那只笔，Aleida 又开口了。

“我说张伟，你倒挺有耐心。”

张伟一愣，抬起头看她。Aleida 正抬起眼皮看他，那双眼睛很大，双眼皮深深刻着，此刻里面像装了点水，有点意思。

“我、我就是工作，”张伟老实巴交地说，“捡个笔而已。”

“可你刚才，”Aleida 指了指桌角，“差点把它踩在脚下。”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你捡东西的时候，手伸到我这边来了。我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张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捡笔，手伸得有点过。他赶紧缩回来，脸颊有点发烫。

Aleida 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有点满意，但没说什么，又埋头工作去了。张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刚才那番话，分明是想让他以后注意点距离。可她刚才那眼神……又不像是在训斥。

他越想越乱。平时在学校，他与 Aleida 见面也就是开会的时候，她总是板着脸，冷冰冰的，像所有教科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