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尾巴被撕扯得稀烂的那天，雨来得猝不及防。上午还在阳光下冒热气，下午就听见哗啦啦砸在教室窗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要砸进心里去。

苏晓柒正跟林薇较劲呢，为早上谁先动那半瓶半蜜的奶茶争论不休。结果雨声一响，俩人立马噤声，看着窗外白花花的雨幕，一时没话。

“啧，”苏晓柒先来破坏气氛，“这雨下得跟催命似的。”

“没办法，”林薇耸耸肩，“夏天结束了。”

苏晓柒白了她一眼，“谁说夏天结束了？这才刚热呢！”

“看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林薇故意戳她胳膊肘，“活该，大热天的还跟自己过不去。”

苏晓柒一巴掌拍开，“你懂什么！是文学性！我跟你说，这叫物极必反，盛夏的落幕，总该用一场大雨来渲染一下气氛才对。”

林薇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说到底是你东西掉地上了，被雨冲跑了，心疼得不行。”

“不是东西！”苏晓柒急了，“是昨晚上熬夜赶出来的手稿！我攒了好久的……”

话没说完，教室门被推开了。林薇眼睛一亮，苏晓柒刚想瞪她，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顾屿。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阳光被雨丝打散，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几道浅浅的光晕，像是镀了层水银。

苏晓柒心里咯噔一下，又比如识趣地闭了嘴。林薇倒是眼睛放光，刚想说“顾屿你怎么来了”，就被苏晓柒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顾屿没看她们，径直走到窗边，把伞靠在墙上，目光落在雨幕中模糊的街景上。“一下午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好像停不下。”

苏晓柒下意识跟着去看，心里乱糟糟的。这雨下的，跟顾屿那低沉的声音似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林薇还在那儿憋着，终于忍不住凑到苏晓柒耳边，“快看快看，顾屿在发呆呢！是不是在想什么心里事？”

苏晓柒没接话，只是盯着顾屿。他刚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好像稀薄了那么一瞬。

顾屿的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但苏晓柒莫名觉得，他好像注意到了她刚气的脸，又或者，什么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