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的时候那副样子，王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堵得慌。他摔门那声动静太大，整栋楼都像跟着晃了晃。她攥着那张化验单，手心全是汗，纸都湿了。后脖颈子还麻着呢，那些指指点点她听得一清二楚，好像是说她“不孝”、“为了钱不要脸”。

妈？她什么时候成妈了？

王琳在小区花园里遛狗，秋日阳光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大黄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圈，她踢了踢脚边的落叶，咔嚓作响。前阵子老王走得太突然，她到现在都没适应没他的日子。房子空着，家具还摆在那儿，就像他这个人，无处不在。

“汪汪。”大黄看到别家狗，兴奋地叫起来。王琳摸摸它脑袋，笑道：“别闹，没你的事。”跟狗说话都比跟人轻松。

她想起老王临走前那副样子，像头斗败的公鸡，浑身炸毛。具体怎么吵起来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他吼了一句“我算看错了你”，然后摔门就走。那时候她正拿着化验单，心里又慌又乱，哪还顾得上跟他争辩。

化验单上的字她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就是不敢告诉别人。怕妈担心，怕朋友同情，更怕那些闲言碎语。可现在，老王都走了，那些字还摆在那儿，像座压在她心口的坟。

“唉。”王琳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她得赶紧回去，免得妈又该打电话来问东问西。

走在楼道里，她能闻到各家飘出来的饭菜香。有点馋，但没胃口。她路过老王曾经住的203，门口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垃圾还是新搬来的住户。她没多想，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老王摔门的样子，还有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如果她早点告诉老王化验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吵起来了？

狗吠声远远传来，提醒她该回家了。王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子还是老样子，桌上的饭菜还温着，只是已经凉透了。

“妈。”她喊了一声。

“哎，回来啦。”妈从厨房探出头，“晚饭还吃吧？我给你留了。”

王琳走进客厅，看到妈正在整理老王以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