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的时候那副样子，王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堵得慌。他摔门那声动静太大，整栋楼都像跟着晃了晃。她攥着那张化验单，手心全是汗，纸都湿了。后脖颈子还麻着呢，那些指指点点她听得一清二楚，好像是说她“不孝”、“为了钱不要脸”。妈？她什么时候成妈了？她再混账，也不是吃里爬外的人啊。

她低着头往家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路过街角那家老肉铺，王雪梅正择着一堆韭菜，看见她就停下手，瞅了她两眼，没说话，又继续择了。王琳心里一沉，这眼神比那些流言蜚语还难受。她绕开肉铺，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屋里，哥正蹲在客厅抽烟，烟头在地上扔了好几个。她“哐当”一声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但那纸在桌上弹了两下。“扔了。”她说。

哥猛地回过头，眼神猩红。“扔了就不能给你妈看？就不能让她安心点？”

“你他妈什么意思？”王琳声音也提高了，“我就是嫌丢人！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我连家都不敢回！”

“那我呢？”哥掐了烟头，站起身，“你考虑过我吗？”

王琳看着他，眼圈有点红。“我……”

“算了。”哥摆摆手，“反正我不稀罕。那地方，谁去都一样。”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王琳声音低了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沉默了一会儿，掐灭烟屁股，走到她旁边蹲下。“你想让我帮你？”他问。

王琳点点头，又摇摇头，喉咙发紧。

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你想让我去你妈那儿？”

王琳脸一红，扭开脸不看他。

“行。”哥拍了拍她的手，“我去。但你别指望我会让她安心。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套。你要是觉得我伺候不了她，我立马走人。别说我丢人，我去伺候一个快六十的老太婆，丢人的是她。”

王琳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哥，谢谢你。”

哥摆摆手，站起来。“谢什么。反正，你也需要一个地方住。你那破房子，冬天连暖气都没有，冻死人。”

他们正说着，王琳的妈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汤。她看见他们，先看了王琳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看向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