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我王建国当年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宝贝！”校门口，老王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琳脸上了。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化验单，那是社区医院出的，确认了王琳就是他女儿王欣。

可王琳抿着嘴，死活不承认。她不是不认爹，是怕啊。她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会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最后变成压死她的债主。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学校，别让班主任知道了，不然又是一顿训斥。

“爸，您认错人了行不行？”王琳声音带着颤，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在积水里砸出圈圈小浪花。“我这儿是来上学的。”她扯着嗓子喊，想催着保安过来。

可保安懒洋洋地靠在门卫室门口，叼着烟，眼神浑浊地盯着王琳，仿佛看个跳梁小丑似的。老王就这么堵着校门口，活像个钉子，谁也别想过去。

积水越来越深，王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赶紧后撤，冷不防碰到了旁边一个挎着画板的人。画板哗啦一响，几张素描图纸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墨水浸了开去。

“哎！你走路不长眼睛啊！”画板主人是个高瘦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上戴顶遮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他弯腰去捡图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王琳也没瞅清楚他是谁，只觉得他声音挺冲，心里正烦着，就更来气了。“你骂谁呢？走路看着点路！”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嘿，我就骂你了怎么着？”男生直起身，手背上一巴掌过去，力道不重，但王琳还是被打得一个趔趄。

“你……”王琳气得脸发白，刚想发作，就听见老王在一旁嚷嚷起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孩子，说话真是没大没小！”

男生深吸一口气，又把王琳怼了回来：“你大爷的，你才没大没小呢！你哪儿像个爹啊？拦着人家孩子做什么？”

老王被他噎得一愣，指着男生，气得说话都结巴：“你……你个……小流氓……”

王琳看着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想道歉，就忽然发现他脸上……好像有熟悉的影子？她就那么瞅着，男生也不躲，就任凭她看。这一眼，对上男生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里面全是冷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