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卫老王死活不信王琳是他女儿，愣是把她拦在校门口，像只没放出笼的狗。雨丝斜斜地糊在王琳脸上，她伸手挡了挡，可校门那片地方积水最深，鞋尖一踩，泥水立马浸了进去。

“老王，我真的不是她啊，我是来送东西的……”王琳捧着那盆几乎蔫成渣的绿萝，嗓子都快喊劈了。“您就让我进去吧，里面人等着我呢……”

老王背着手，眼睛瞪得老大，活像看穿了她什么诡计。“送东西？学生证！学生证！”他比划着，手里的登记簿当板砖使。“谁让你进来的？没证就走！”

王琳攥着绿萝的叶子，那几片嫩绿都快被他捏秃噜皮了。她瞥见校门卫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树下蹲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正用泥巴捏啥呢。小丫头见她过来，眼睛亮了亮，举起手里的泥人。

“阿姨，你……”

“你别瞎掺和！”老王吼一声，那小丫头立刻缩回脖子去。王琳心里咯噔一下，敢情这老小子真有女儿在校里。可他女儿哪hev可能长得像她？

“您女儿叫陈晓晓，对吧？”王琳急中生智，把手里绿萝稍微往前送了送，“她……她今儿没课的。”

老王眼睛一眯：“她要是有课，能在这蹲着？”

王琳咬咬唇，心里直打鼓。她想起老王女儿生病的谣言，想起他三天两头往卫生所跑。她能瞎编个理由吗？可万一……

“她……她可能是偷偷溜出来买糖葫芦了。”王琳赌气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路灯底下瞅瞅，她准在那儿舔棒棒糖。”

老王哼了一声，却不接话。王琳心里直痒痒，这招文绉绉的歪理竟然还真管用？她见老王眉头渐缓，赶紧补充道：“对啊，她就爱吃糖葫芦，您给带点回去……”

老王突然把登记簿往地上一戳，泥土四溅。“滚！别在这儿烦我！”他眼睛红红的，像是有什么委屈憋着。“我女儿……我女儿昨晚又高烧不退了！”

王琳一愣，手里的绿萝差点没拿稳。“您女儿……”

“别问！别问！”老王摆摆手，突然又叹了口气，“等会儿，你等着，我去问问。”

他蹒跚着往旁边的小路走，背影那么佝偻，像根被风雨压弯的秸秆。王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盆快焉死的小草，雨丝顺着她的校服袖口流进去，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