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关上门，客厅里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老王走的那天，她手机响了七八个电话，前六个都是邻居或者楼上的，后来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是医院的事。她去医院，回来的时候老王就在门口了，那副样子，像个失败者。她记得自己当时没说话，只把化验单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进了屋。她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议论的目光，还有后脖颈子发麻的感觉。

“你倒是挺能忍啊。” 这个声音是自己妈，在沙发上喊她。

王琳心口一堵，转过身去，没好气地说：“妈，我能忍什么？”

“忍着让你那个没良心的东西糟蹋你？” 妈的声音更大了，眼睛都红了，“他那样对你，你就没想过去找个人，换个日子过？”

王琳怎么好意思说？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化验单呢，单子上的字像针一样扎着她。她没想过离开老王，那是他们结婚的房子，是她俩唯一的家。这些年，老王虽然对她妈宝，对她有时候也不咋地，可再差也没到那种地步。可现在，他病了，病得还挺重。

“妈，他现在是我男人，医疗费……”

“医疗费？你男人能掏多少？他能掏不出那点钱装酷吗？” 妈嗓门又拔高了，“你是个聪明人，别被那小子给骗了。你看看你，结了婚倒贴，生病了连个像样的人照顾你都不愿意，他就知道找你妈要钱！”

王琳心里一阵绞痛，她不想听这些，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妈说的没错，老王确实是个妈宝，说话做事都让人不舒服，可这些年，风风雨雨的，都是一起过来的。现在他病了，她还能扔下他不管？

“妈，我去医院看看他。” 王琳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去给他当出气筒啊？” 妈不依不饶，“你就没点良心吗？他那样对你，你还心软？”

王琳没说话，她觉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拉开沙发扶手，狠狠地靠了上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些年，她受过的委屈，受过的白眼，好像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她不想再忍了，她只想骂几句，或者哭一场，把自己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

可她没有，她只是默默地哭，像个受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