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城市的霓虹在雨幕里晕开，像一幅洗得发白的旧画。林晚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外面雷声闷闷地响，像是有谁在遥远的地方，敲着不情愿的鼓点。

她想起陈默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样阴沉的天气，他撑着伞，墨色的头发滴着水，站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图纸。“我算好了，下班正好能赶上你放学的。”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雨水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流下来，像一道看不见的线，把他和图纸都衬得有些模糊。

那时候的她，正处在叛逆期，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陈默却没多问，只是安静地听她絮叨着学校的烦心事，然后从图纸上撕下一页纸，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塞给她：“你看，这是我画的你，跑起来像阵风。”

她当时噗嗤笑出来，没注意纸角画的，分明就是他的影子。后来才知道，那图纸是即将开建的滨海新城规划图，他偷偷把休息时间全部用在了设计学校附近的区域，只为了离她近一点。

林晚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当初她恨过陈默，恨他像个影子一样缠着她，恨他总用“为你好”绑架她的选择。她跑过很多地方，试图摆脱他，最后却还是回到了他身边。这座滨海城，就是他为她“守”回来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熟睡了吗？外面雨小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空里很久，才回：“未眠，怕是又梦见图纸了。”

回复了消息，她翻出抽屉里那盏小小的黄铜灯。灯是当年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去旧货市场淘来的，底部刻着歪歪扭扭的“晚”字。那时候他总说自己不擅长表达，就用这个灯代替。后来灯摔坏了，他花了三个月工资买了个新的，他还傻乎乎地说：“这样你就不怕黑了。”

林晚轻轻擦着灯罩上的灰尘，心里发酸。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笨拙的男生，后来真的为她守了一座城。城里的霓虹灯，是不是每一盏里，都藏着他对她的光？

雷又响了，这次格外近，窗户猛地一晃。林晚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黄铜灯，像抱着一个褪色的旧梦。陈默总说她是固执，其实她只是不愿意放弃那些算计不清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