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了快二十分钟，陆航渊后背的衬衫终于摆脱了那股子混杂着汗液和劣质香水味儿的闷气。那姑娘又往前挤了两步，把对他的“照顾”发挥到了极致。他眼角的余光瞄过去，她正跟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勾勾手，后者显然是刚下夜班，眼窝深陷，脸色发青，被那姑娘一碰，手都在抖。

陆航渊嘴角抽了抽，这年头，挤地铁都能碰上这么一对儿。他低头继续刷手机，但地铁到站的广播声、旁边人喧哗的交谈声，还有前方那对情侣腻歪的碎碎念，全都往他耳朵里钻。

“先生，到站了。”他身旁的姑娘推了推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陆航渊赶紧站起来，刚站稳，就感觉两股压力从左右两边同时袭来。左边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但陆航渊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右边是个穿得板正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估计是个上班的。

陆航渊心里哀嚎一声，典型的地铁“抢座大战”预备役。他往旁边让了让，好让这两拨人都先把脚踩稳。就在这时，车门又“叮”地一声开了一条缝，冲进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手里还拎着半瓶晃荡的酱油。

“让让，让让啊！”大妈嗓门洪亮。

一下子，周围的空气更紧绷了。那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实际上站得歪歪扭扭，眼看就要摔，他旁边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似乎在嫌弃他。那姑娘则趁机又往前挪了半步，表情有点得意。

陆航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脑子飞快地转了个圈。直接让大妈进来吧，自己这身打扮，坐稳了也得被挤得七荤八素。可要是现在坚持不挪，万一这姑娘或者其他人不乐意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她刚才对老头的暗示那么明显，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正好给那菜篮子让出了一点空隙。

“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是那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他踩空了，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大妈的菜篮子里。

“稳住！”陆航渊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这声喊出来，他自己都懵了。他咸鱼翻身的本能告诉他，赶紧缩回自己安全的空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