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渊脸被挤得通红，后背紧贴着前边人汗湿的衬衫。同行的人里，有凌晨赶着送货的货车司机，有刚下夜班蹲守 Аптеки 的年轻女孩，有背着画板、眼神发亮的美术生，还有像他一样，没日没夜在写字楼里熬出头的小职员。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二手烟混合的味道，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陆航渊觉得这班地铁比他还累，明明是自己花钱坐的，却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肉馅儿里，动弹不得。

到站的时候，陆航渊几乎是被人潮裹挟着，一步一蹭地挤出去。凌晨五点，城市的苏醒才刚开始。陆航渊摸黑走到出租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霓虹灯的写字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每天早上都要像这样挤地铁，是他现在唯一的日常。

出租屋是合租的隔断间，和几个画室出来的年轻人合租。进屋脱下鞋，一股更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鞋柜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陆航渊踢掉鞋子，瘫倒在床上，不想立刻去洗漱，只想先喘口气。

“滴滴滴——你的外卖到了。”门外传来快递小哥的声音。

陆航渊翻身坐起，抓起桌上那杯还温着的外卖。打开外卖盒，是他常点的早餐，煎蛋和豆浆。日复一日，味道都快让他产生厌烦情绪了。

“刚看到你们老板在楼下走，问他什么事呢。”同屋的小胖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陆航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写字楼门口确实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他认得那个人，是投递他们简历的HR，姓王，叫王建。

陆航渊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昨天晚上，王建在招聘会上说过，他们公司在招一个行政助理，要求不高，高中毕业就行，工资四千五，包吃。

“王建？”陆航渊抄袭着问。

“对，就是那个。”小胖点头，嘴里嚼着口香糖，“好像是在招底职，运气好就能留用。”

陆航渊手里的煎蛋差点掉下来。四千五的工资，对于他来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他现在每天只能省吃俭用，一斤鸡蛋一个月都吃不起。

“你打算去吗？”小胖把手机递给他，“我帮你照张相，明天投过去。”

陆航渊接过手机，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