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的话砸下来跟打雷似的，震得李瘸子耳朵嗡嗡响。他手里的锄头猛地一顿，锄齿差点岔了，疼得他龇了龇牙。他没急着回话，也没恼，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冷意一闪而过，快得像蜻蜓点水，下一秒又恢复成了惯常的麻木。

李瘸子咂摸了一下嘴角，嘴角那点笑意有点发苦。他没急着回话，自顾自把地里的几垄杂草清理干净，手指头在锄把上敲了敲，像是给自己打着拍子，又像是没头没脑地跟谁说话。那节奏不快不慢，带着点心不在焉，又带着点刻意的漠不关心。

“占地方？”张大爷探头往前瞅了瞅，那张老脸都快贴到地头了，眼神在官道和荒坡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数地界，又像是在找能插旗子的好地方。最后把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那表情跟被人抢了媳妇似的。

“那荒坡，你打算怎么种？”张大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李瘸子的心上。“种地，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辛苦还累人，不如……”

“不如啥？”李瘸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着张大爷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动作有点冲，又有点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张大爷话里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那小院，眼神有点飘忽，又有点清明。“你看我那小院，收拾收拾，养几只鸡，喂两头猪，也能过个安稳日子。再不济，进镇子摆个摊子，卖点吃食，不比在这野地里扑腾强？”

张大爷哼了一声，那声音短促而尖锐，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回走，那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李瘸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他扛起锄头，朝着荒坡的方向走去，心里琢磨着，这镇子边上的荒坡，要真种地，得先从平整土地开始。

他没管官道那头是啥，也没管张大爷会不会来找他算账，脑子里全是种地的事。他琢磨着，先种点容易活的菜，比如萝卜白菜，再整点能卖钱的药草，比如二叶草、三叶草，这些草叶子是紫色，据说泡水喝能清火，还能当宝贝卖钱。

正想着呢，一个青色的小旗子晃晃悠悠飘了过来，旗子不大，也就三尺来高，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