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柴房里爬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棉袄上，又添了几片昨夜掉落的松针，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挺难受。

"早啊，磊子。"邻居张大爷扛着锄头从他家门口过，一边往山里走，一边喊。

王磊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早。您吃饭了没？"

"吃了。"张大爷嘿嘿一笑，"给你家那十只鸡添点米去。"说着从布袋里晃悠了一小撮米，丢给在门口觅食的两只鸡。

"谢了张大爷。"王磊心里叹了口气。他那十只鸡，养了大半年，就够他兄弟俩下饭的。要说种地，山那头两亩薄田，去年收成还不到五十斤，全看天吃饭，风调雨顺都不够塞牙缝的。

"别总不高兴啊，"张大爷拍拍他的肩膀，"磊子你心眼好，就是实在。"

王磊没接话，转身进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开，墨迹已经洇得发软。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字迹工整，应该是个读书人。

"墨香，爷爷。"王磊小声念了一句。书页黄得厉害，边缘都脆得跟枯叶似的，轻轻一碰就要掉渣。

昨夜睡得晚，王磊今儿起得也晚。洗漱完毕，他蹲在院角，把那小撮米倒进鸡窝，然后蹲下来，学着书里说的"与鸡共舞"。

书里说，要按照鸡的生息习性来饲养，什么时辰喂食，什么时辰放养，甚至还有怎么通过调教让鸡产更多的蛋。王磊别无长物，就只有这一本《齐民要术》的残卷，可是里面很多记载早已不合时宜，比如什么"养蚕缫丝"，什么"酿酒作醋"，在他这样的穷山沟里根本用不上。

"算了，"王磊自言自语，"先喂饱肚子再说。"他站起身，往柴房里看了一眼。那几袋干菜，够吃两天了。要是再遇上连阴雨，怕是得饿肚子。

正苦恼着呢，他突然从鸡窝底下摸出一颗硬硬的东西。用指头掐了一下，绿油油的，还带着点土腥气。

"这是？"王磊愣了一下。这山里，除了野菜就是野果，哪来的绿果子？

他把果子揣进兜里，想着晚上剖开看看。鸡窝旁边，还有几颗别的，颜色发红，像野枣子，只是个头小了点。

去地里干活的时候，王磊心里嘀咕："要真是能改变点什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