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王磊蜷在出租屋的床垫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离期末考只剩一周，他还有三本书没啃，手边这杯泡面冷却得和死气沉沉的脑子一样。

“操！这数据到底看不懂……”他抓着记满公式的笔记本，想法子把椅子的扶手砸个坑出来解气。突然，一道诡异的红光闪过。

不是幻觉，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竟然自己亮了半秒，包括按钮的背光，包括底下接口处渗出的锈迹，连他抖动时手上的指纹轮廓，都清晰得像刚洗过。王磊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得能咬舌头。

三秒后，灯恢复了正常，消防栓也暗了下去。他眨眨眼，盯着地面。什么都没发生。

“思维定式……认知偏差……”他小声叨咕，眼下是典型的选择性错觉。可下一秒，摸到口袋里钱包的触感突然变了——平时硬邦邦的牛皮面，此刻像沾了水，黏糊糊地硌得他手心发麻。他掏出来看，钱包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

王磊猛地坐直，后背撞得书架哗啦响。这种“预见”能力，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前一秒还在想数据，下一秒就可能感知到某个陌生人心里刚冒出的想法，但极不稳定，像是隔着磨砂玻璃看人，模糊又不断变化的影子。

手机突然震动，不是通知，而是直接冒出一条别人的内心独白：“他蹲在厕所里，幸运的是……”

“操！”王磊夺过手机，屏幕上是室友老张的微信，正在问他今晚谁去买啤酒。他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老张那张咧着嘴笑的脸有点陌生，像电影里的定妆照，每个像素都摆拍过。

“我刚才在摸他钱包，他心里在想我……”这个念头像野草疯长。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宿舍里其他人的情绪波动——小李在查论文、隔壁情侣在吵架、楼下阿姨在抱怨水电费……全世界在跟他玩一场名为“真心话大冒险”的潜行游戏。

凌晨三点，王磊蹲在阳台抽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烟头明明灭灭。这种能力太他妈强大了，但也太他妈吓人了。如果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那人与人之间，还有秘密可言吗？

他卷烟的动作太慢，慢得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楼下新搬来的装修队正放音乐，主唱在喊“再靠近一点”，王磊却听得见里头三个小伙心里都在骂：“这破歌谁爱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