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是块破石头。

准确说，是块从地底冒出来的破石头。具体从哪儿冒出来的，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就在三天前，阿诺德被两个当初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兄弟扔进“遗忘深渊”——那地方比城外的墓地还荒凉，比新兵训练营还压抑，比他刚入行时睡的狗窝还冷——的时候，这块石头还没影儿呢。

那时候，阿诺德连根头发都快愁白了。背叛来得猝不及防，手里的兵权被架空，身边的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直接划清界限，连他最看好的两个心腹，都扭头投奔了那个叫凯恩的仇人。想当年，阿诺德刚从底层爬起来的时候，那两人还是个连麻袋都扛不稳的小屁孩。

“挖槽……”阿诺德蹲在地上，看着石头，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石头块头不小，直径得有两米，坑坑洼洼的，表面还有些凸起的棱角，摸上去硬邦邦的，像块没打磨的劣质磨刀石。更邪门的是，这玩意儿会发热。

地牢里阴冷得像冰窖，但这石头中心却烫得能煎鸡蛋。阿诺德试着把脸贴上去，一股暖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让他这快冻僵的身子舒服了不少。

“操他妈的……”他狠狠吸了口气，打了个冷战，“难道是凯恩那杂碎给我的？想看我出丑？”

不可能。阿诺德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什么样的人能攀上他这条线，什么样的人又会为了这点好处颠倒黑白，他心里有数。那两个兄弟，一个叫巴顿，一个叫格雷姆，以前可是他的左右手。要是凯恩想动他们，早动手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那这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诺德挣扎着爬起来，绕着石头转了两圈。石头很大，大到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用拳头砸了一下，石头上只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操！”阿诺德咬牙，蹲下去开始啃石头边上的土，嘴里还骂咧咧的，“啃死你个狗娘养的凯恩！”

三天前，他把石头啃了一嘴泥，然后开始琢磨。地牢就这德行，又黑又冷又饿，连条狗都不屑于待的地方。可他偏偏在这破地方发现块会发热的石头。这算什么事儿？

他想起外面。凯恩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享受着他当年没享受过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