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顶着黑眼圈推开高一（3）班教室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贴着的“选科分班报名表”砸中脑袋。外面走廊挤满了人，都是些鬼哭狼嚎或者喜气洋洋的学生，唯独他，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破麻袋。

“陈默。”坐在门口维持秩序的赵老师抬眼看见他，语气不咸不淡，“迟到了十五分钟。”

陈默把书包甩到讲台上，课桌腿砸出“咚”一声闷响。他没跟老师废话，径直往教室后面走。教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前桌的女生正对后桌男生的后脑勺喷口水，后桌男生含糊不清地骂娘，前桌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陈默忍着，快走到自己座位时，斜后方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把他的胳膊拐到一边。陈默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黑板，手肘死死撞在旁边课桌上。

“操。”一声低骂。

陈默低头，看见一个男生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物理书。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挂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疑似劳力士。

林枫。高三学长，学校里有名的校霸，人送外号“阎王”。陈默听说过他，因为每次上学，只要经过他承包的午餐摊，总能闻到一股能把人熏出鼻血的酸臭味。

陈默没动，就跟林枫挤在了一起。林枫似乎没感觉到有人挤他，端着保温杯往教室前面走，肩膀把陈默的胳膊又顶了顶。

陈默咬着牙，课桌板粗糙的边沿蹭着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林枫挺直的背影，想起他上次在食堂特意端着那杯酸臭牛奶，故意绕着陈默走，还在他面前晃了晃，像炫耀什么。

“喂，新生？”林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陈默。

陈默皱眉：“干啥？”

林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叫林枫，你呢？”

陈默不想跟他说话，但林枫挡着他的路。他闷闷地说：“陈默。”

“哦，陈默啊，”林枫拖长了语调，眼睛斜着瞅他，“听说你是学霸？”

陈默没吭声。

“啧，”林枫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根辣条撕着，“学霸就不能带点活泼？看你这样子，估计连跟人吵两句架都不会吧？”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火。林枫看着他这副要杀人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辣条都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