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顶着鸡窝头，认命地往桌边蹭。油灯底下，她瞅见桌上摆着几块黑乎乎的饼子，旁边还放着一瓢水。爹娘出门打渔没回来，家里就她、三个半大小子、一个丫头，这三个半指的是她那两个弟弟和她哥。她哥叫石头，平时除了跑跳就是赖在镇上跟人下棋，回来的晚。 “这饼……”青莲扒拉了两口，眉头皱得死紧，“怎么是面疙瘩做的？” 丫头翠子赔笑：“是呀，早上娘烙的，想着省着点吃。” 青莲不就是个省着点吃的吗？可现在……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石头这小子，也不知道吃没吃。青莲扛起门板就往院子里冲，正好撞见石头正蹲墙根跟几个半大孩子踢石子。 “喂，石头，吃没吃早饭？” 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吃了，哥，你不吃啊？” “我带着哥一块儿吃！”青莲立马变了脸。 石头顿时蔫了：“那……那你吃吧，我不饿。” “还装！”青莲揪住石头后领，“走，现在就走！” 青莲把石头拎到灶台边，自己上手就往面盆里扒拉面疙瘩。石头无奈只得跟着。青莲顺手抄起锅，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顿时旺了起来。 “吃吧吃吧，省着点，晚上娘回来好交代。” 青莲扒拉了一大碗，塞得石头直鼓腮帮子：“哥，你也吃啊。” 石头不情不愿吃了几口，就被青莲推开了。 青莲揣摩着爹娘出门的路线，估摸着也得半天才能回来。她赶紧招呼翠子：“翠子，把你那半块布拿过来。” 翠子反应过来，连忙跑了出去。青莲则蹲在墙角，用那块半旧的蓝布，飞快地搓起布条。 青莲前世是个市场小贩，搓布条打草鞋是基本功。 半个时辰后，青莲的草鞋做好了。她试着穿了穿，嘿，正好。 “翠子，你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今天风大，可能要晚点。”翠子一边针线活，一边含糊其辞。 青莲没再追问，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草鞋塞进兜里，又摸了摸钱袋，里面只有几个铜板——是她攒了几天的卖鱼钱。 她哥石头跑过来，往她兜里塞了一块干馕：“拿着，路上吃。” 青莲一把拍开：“哥，我才不会饿！你留着。” 石头还真把馕收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