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没抬头，手上的青石又往下一磕，听着“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瓣。那青石带着股子土腥味儿，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就是喜欢。这破村，除了石头，啥都有得是。

“啧，又搞这些幺蛾子。”王婶把饼子递过来，眼睛斜得像要掉进瓦缝里，“人家都说是傻，你倒好，还给自己找乐子。来，吃块饼，压压惊。”

石头往旁边蹭了蹭，王婶热情得很，手一伸就要碰他胳膊。石头心里烦，往后一缩，那饼子“啪”地掉地上了，碎了一地。王婶眉头一皱，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看看你，动作毛毛躁躁的，石子都能跟你学？”

周围响起几声干笑。石头没理他们，弯腰捡起饼子，灰不溜秋的，也顾不上擦，直接塞嘴里嚼。王婶撇撇嘴，嘀咕：“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吃个饼都像啃馒头。”

石头嚼得慢，石子在他嘴里磨得嘎吱响，那股土腥味儿混着麦香，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旁边几个孩子凑过来看，小声问：“石头，你嘴里的石头是什么味道？”

石头把石子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没味儿。”

孩子“啊”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老是对着石头？它们跟你说话吗？”

石头摇摇头，又拿起一块青石，对着阳光看了看，说：“它们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想什么。”

孩子不信，说：“石头又不是人，能想啥？”

石头笑了，说：“它们想的东西，比人想得还清楚。”

王婶看着石头，摇摇头，转身走了。她觉得石头就是个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跟个傻子似的。可石头不这么想，他觉得石头才是最聪明的，它们不会骗人，不会撒谎，也不会拐弯抹角。

石头走出村口，来到一块大石头前，双手按在上面，闭上眼睛。那石头黑黝黝的，像块墨玉，上面布满了裂纹。石头能感觉到，这块石头正在跟他说话，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但他说，这些话很重要。

石头听了半晌，睁开眼睛，说：“我知道了。”

石头站起身，往远处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独，但他心里很踏实，因为他知道，他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这条路，或许没人理解，但只有他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