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坐骑像头脱缰的野马，带着他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鞭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牲口吃痛， finally 倒抽了一口凉气，速度慢了那么半拍，但随即又向前窜了几步。

"该死！" 小明子低声咒骂，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这鬼天气，下了一周的雨，路面全是稀泥，马蹄深浅不一，跑起来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他自打北京城破，跟着大顺军一路南下，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如今这步田地，真是没少受罪。如今又跟着刘宗敏一路打到了江西，前路不明，后头还有清兵虎视眈眈，这日子过得比泥塘里的泥鳅还憋屈。

"老爷您再忍忍，快到歇脚地了。" 旁边一个随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说道。小明子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雨幕中，远处的树林黑漆漆的，像是黑洞洞的嘴巴，随时都要把他吞了下去。

马儿突然一惊，前蹄刨了刨地，头往旁边一甩。小明子赶紧矮身，差点被甩下去。他稳住身形，大喝一声："稳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小明子精神一振，扬鞭喊道："前面是哪个营的？让开！"

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小明子这副模样，吓得赶紧跪下："参见将军！"

小明子翻身下马，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路上遇到敌情了？"

"回将军，没……没什么敌情，就是……就是前面树林里有几个难民，说是逃难的。" 一个老兵战战兢兢地说道。

"难民？" 小明子来了兴趣，问道："多少难民？"

"回将军，大概有三四十个，衣衫褴褛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另一个士兵补充道。

"带路！" 小明子想也没想，说道。

一行人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来到树林边。只见几间破茅屋围在一起，里面确实挤着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抱着孩子哭哭啼啼。见到刘宗敏的士兵，难民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明子瞪了士兵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吓唬百姓？"

"回将军，他们……他们说是被清兵追得走投无路，才逃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