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子心里骂了句娘，这马儿是真疯，跟喝醉了似的横冲直撞。他使劲拧着缰绳，牙齿都快咬碎了，可那畜生就是不听话，四蹄翻飞，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眼瞅着就要冲进圈子里，他心里一横，抄起腰间的鞭子就抽过去。

“啪！”鞭子落在马屁股上，火辣辣的一下子，那马儿才终于慢了半拍。小明子赶紧死死抱住马脖子，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睛往人群里瞄。

好家伙，这圈子大得出奇，足有半里地长。人群里人声鼎沸，各种叫骂声、劝解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脑袋嗡嗡响。圈中间躺着一个身穿青衣的汉子，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死透了。周围十几个官兵，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手里攥着刀枪，对着那尸体指指点点。

“里正官，这小子身上穿着官服，不会是哪路钦差吧？”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官凑到前头，眯着眼睛打量那尸体。

里正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踮起脚尖，扒着人群往前瞧了瞧，摇了摇头：“不像，钦差都穿明黄袍，这顶多是个七品芝麻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身官服倒也体面，值几个钱呢。”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里正官，你老可别瞎说了，这要是钦差，您们这要是砍了这小子，怕是杀头大罪啊！”一个瘦高个军官急得直跺脚。

胖子里正官摆摆手：“得了得了，别在这儿装好人了。咱们都是带血的兵，为国效力，还能怕个钦差？再说了，这小子偷袭咱们先锋营，死了活该！”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官服就算值钱，也得等大帅回来再处置，现在先搜搜，看有没有军饷什么的。”

“得嘞！”那群官兵轰隆隆一阵子围上来，七手八脚地翻找起那尸体来。

小明子躲在人群外头，心里骂咧咧地想：他娘的，这帮兔崽子，真他娘的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他眼睛一眯，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李自成跑了，如今大顺的天下，还是不是他自己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将它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埋伏！”一个尖叫声划破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