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睁开眼， visibility 5米。视线里白墙棕床单，天花板印有条形码，尿骚味混杂着灰尘的陈年霉味扑面而来。他没动，先听声响。

嗡——嗡——嗡。

消毒水味？不是，是墙那边传来的蛐蛐声，还带着点电蚊拍滋滋的预备音。愣神三秒，林凡从喉咙里滚出个“嗝”，紧接着是咔嗒一声轻响——骨头发力，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块骨头都在重新组合。

轻飘飘的身子落地，没声音。这身体比他原装的轻了不止三成，皮囊也某种意义上更“精致”了，但韧劲翻倍。昨晚的记忆碎片像被沙漏漏下去的细沙，模糊不清，唯独清晰记得那辆转弯的货车，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爽。

“林小哥，醒了？还难受不？”一个穿着蓝白护士服的姑娘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床头那杯几乎没动的水。她眼睛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审视，像 airport 的安检员。

林凡努了努嘴，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他想起身找水喝，刚撑起上半身，眼前一黑。

嗡——

脑袋里像被钻了道缝，嗡嗡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套惨白条纹病号服，袖口松松垮垮，露出惨白的手腕。指甲缝里残留着灰黑，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

“你……”护士姑娘惊讶出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白，跟纸一样。”

“水……”林凡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杯子递过来。林凡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干渴。他靠回被窝，心里乱糟糟。

这身体……是别人的？他是谁？

“感觉好点没？”护士姑娘又问，脸上多了几分诚恳，“你之前情况挺严重的，医生说你捡回条命不容易，家属还没来探过望。”

家属？林凡没印象。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子，背挺得笔直，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块木头疙瘩插在房间里。

男人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目光扫过林凡，又落在那少年身上，带着点满意：“阿哲，你看看病人醒了。